岛峰攀登归来:身躯匍匐大地,眼睛仰望天堂

岛峰攀登归来:身躯匍匐大地,眼睛仰望天堂

岛峰日出时分


当我站在雪线之上望向前方,在太阳即将升起前微弱的光线下朦胧看到对面阿玛达布拉姆群峰的轮廓,以及下方涌动的云海。不多久天空越来越明亮,岛峰对面的群山被照耀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雄壮。下方的云海更加快速的涌动,翻腾,变幻。

 

那是我不曾看过的壮观,如同史诗一般让人折服,折服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下。那一刻我忘记了我是谁,我感觉自己其实已经跟这里稀薄的空气,四散的沙砾融为一体,我仿佛是为了这一刻而存在的。

 

这一刻我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哭,我就是想哭出来,我甚至想大声的呐喊,我想除了哭与呐喊,没有其他情绪可以表达我内心突然涌动出来的激荡,久久不能平息。

 

这一刻我仿佛注入了能量,兴奋与激动又让我有了体力继续穿越雪线。从凌晨1点出发到雪线,我们只用了4个小时。当夜无风满天繁星,而这一路的碎石路除了需要辅助攀爬大石块,其实也算走得蛮顺利的。至少在天气上比那动不动就刮巨风的哈巴雪山没那么折磨人。

 

喘着粗气,体能在不断流失,同伴光光在前方刻意的引导我的脚步。调整呼吸,他迈出左脚,我跟着迈出左脚;他迈出右脚,我跟着迈出右脚。他的每一步对于我来说都是一个鼓舞,落在沙石上的声响在给我传达着友善耐心的声音,让我坚定的跟着他走上去。直到雪线,向导明玛和同伴光光都在呼喊我。上去才知道,原来我的眼前如此壮丽。日出后才明白我走过的是如何险峻的山峰。


岛峰攀登归来:身躯匍匐大地,眼睛仰望天堂

艰难爬行的我 


装上冰爪检查好安全绳,戴上雪镜穿上羽绒服,正式开始走向雪线之上。没想到,这才是挑战的开始。岛峰整个山峰都是陡峭而险峻的,碎石坡如此,雪坡也如此。而且雪线之上暗藏了无数冰裂缝,蓝水晶一般的千年寒冰挂着尖锐的冰柱,冰裂缝之下深有百米,让人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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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裂缝

 

而我们必须要翻过两个冰沟,才可以到达岛峰最高点的刀刃峰之下。爬上第一个雪坡,眼前竟然是一条狭窄的雪道,两边就是几乎垂直的雪坡。向导明玛用安全扣把我和光光都挂在一条绳索上,我们俨然变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然后我们就开始行走,对于我而言如同在刀尖上行走一般胆战心惊。

 

过了这个峰顶,是第一个冰沟的位置,一个梯子架在上面,成为了冰沟之上的桥梁。抓着安全绳,把自己的安全扣扣在安全绳上,然后小心翼翼的爬过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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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在冰裂缝上的梯子


过了梯子继续翻上另外一个雪峰,这回面前的是一个打了安全绳的几乎垂直的雪壁,大约2-3米高。一只手用冰镐,一只手抓紧安全绳,冰爪牢牢的踢入雪壁里,然后用力的带着自己往上攀登。

 

爬上去后继续行走一段陡峭的雪峰,然后到达了第二个冰沟。这个冰沟是在峡谷里,需要先爬下去一个同样几乎垂直的雪壁,然后再沿着梯子往上爬到达最高峰的平坡。就在爬下这个雪壁的时候,由于是垂直往下爬,内心恐慌,也可能体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就在接近地面还有2米的时候,手松了人就往下掉了。

 

本来在我身下准备支撑我的光光,被我这么一掉就砸下来了,整个人被我的重量和冲力弹出去了。说时迟那时快,他两眼一黑还是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的转身用冰镐制动,才把自己停在了距离冰沟只有1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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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哭了的我


这时大家都吓呆了。等我回过神来,我的双腿已经在不停的颤抖,眼泪哗哗的流。所幸陪同我的向导明玛和同伴光光都是特别有经验的雪山攀登者,无论是在攀登过程还是这样的关键时刻,都保障了大家和自己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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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爬上梯子 


当我哭着爬上了这陡峭的梯子,终于到达了岛峰最高峰的平坡上。这时已经有冲顶完成的人下撤了。大家互相打了招呼,彼此鼓励后,我们继续前行。可当我跟着大伙一起走到接近刀刃峰之下的时候,我意识到我的体能已经消耗了90%,哪怕眼前只有很短的一段距离就能冲顶,我也不能继续往上走了。

 

跟光光两个人坐在雪坡上,我跟他表达了我的想法,大家都感觉有点沮丧。这么艰难才来到了接近胜利的位置,可是我不能继续了,我们觉得惋惜,我内心也很焦灼。

 

但基于刚刚惊险的历程,以及对自己身体的感知,我还是选择理智,留在原地等待光光和明玛冲顶回来。我认为,充分了解自己的能力,不拖累同伴,才是最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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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峰登顶的壮丽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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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顶岛峰的光光

 

雪坡上太阳照射非常直接,皑皑白雪将光线聚集得更加强烈。身体被照耀得暖洋洋,屁股坐在浅蓝的千年寒冰上又是凉飕飕的。就在这样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之下,我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期间有3波下撤的人经过,都不断问我:“Are U ok?”好啦~我没事,只是体力不行,在等待我的同伴,我没晕倒啦。

 

回到雪线,向导明玛知道我们的体能消耗的差不多,让我们将身上的装备卸下来后全部交给他背着下山。然而他背负着比我们重几十斤的背包,也比我们下撤的速度快多了。当我们到达山脚的时候,他已经备好一壶热柠檬茶和干粮等着我们,因为他也知道我们的水喝完了,饥寒交迫的快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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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照顾我的明玛


相处不够24小时的尼泊尔高山协作明玛,曾经登顶珠穆朗玛峰7次,登顶过5座8000米的雪山,还有一次是从西藏翻越珠峰到达尼泊尔,实力非常的雄厚。他跟我们的向导超超一样,都是质朴而善良的。他为我们做了这么多额外的事情,却从没有要求我们额外付钱或者给小费。


当看到那壶热腾腾的柠檬茶后,我是超级感动的,差点又哭出来了。我没有想到,明玛会在山脚能联系到大本营的地方,就叫人送过来一壶热茶和干粮。下山后,我们赶紧给了他许多小费,无以为报,只有小费了。


下撤的路对于我而言就不那么顺心,从山上到山下我可能前前后后哭了10几回才完成了下撤的过程。为什么哭?因为实在是太惊心动魄了,怎么上去的就怎么下去,白天才发现,这一路都是悬崖峭壁,加上前面的意外心里有很大的负担。最后用了接近6个小时才回到了岛峰的大本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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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撤中接近崩溃的我


下山的路上不断的跟自己说,再也不去爬雪山了,甚至回到大本营后,直接把雪镜雪套等装备还给光光。但平静下来后,反而觉得这个过程可以改进,例如在爬山之前加强训练,把握岛峰攀登时所需要的技能,爬山前做充分的休整补充体力,我认为去冲顶还是很有可能的。

 

嗯~我的瘾还在。过程那么的艰辛,身躯如同匍匐地狱一般。但当眼睛看到的自然之美之壮阔之无边时,当在雪线之上看到日出那一刻之雄伟壮观时,一切都值了。

这就是我的信仰,只有站在高处,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能力有多大,心有多宽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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